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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西部禁區·11 祁則安的鮮血噴湧在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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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西部禁區·11 祁則安的鮮血噴湧在唐……

祁則安帶著彭子成與尹匿直直降落在西部安魂處, 西部山脈內部空無一人。

祁則安並不急躁,他踱步在安魂處內左右走動,隨後站定在玻璃能量柱前細細觀賞內部飄渺流動的能量。

不過數秒, 祁則安從嗓中溢出一聲低笑。他果斷擡起手, 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噠”。

整個西部安魂處迅速被藍白色的光輝席卷, 筆直的銀藍色線條飛速亂竄,將整塊安魂處的空間隔絕開來。

隨著亞空間擴散形成,安魂處內部浮現出一道天然的空間屏障, 一道人影被迫從另一側顯現姿態。

祁則安緩慢轉身,目光同對面的科倫爾對視, 勾起的唇角染上些許戲謔:“不好意思,動動手指就戳穿了你的‘隱身術’。”

“哎呀,哪裏的話。不愧是東方的‘珠玉’, 真是又強大又耀眼。”科倫爾尾音上揚,話語帶著些許喜悅。

祁則安眉尾輕擡:“不愧是科倫爾先生,即便被迫現身, 也絲毫不擔憂。雖說我早就算到你會在這裏, 不過你身旁的這位……倒真是讓我意外。”

科倫爾眉尾輕揚, 攤手輕笑:“自然、自然,早知要和珠玉先生對上,如果單槍匹馬對付你,對我而言可有些吃力。不找個同伴可如何是好?”

祁則安唇角同樣勾起一個弧度露出嘲諷笑意,他輕緩地將目光挪向另一側。

科倫爾身邊站著一位身姿高挑的男人,那男人身穿一套黑色西裝, 黑色長發被一根紅繩高高束起,他眉毛經過修剪,眼尾上挑。鼻梁上架著金絲邊眼鏡, 鏡片下的黑色瞳孔深沈如墨,一副典型的精英做派。此刻他的唇角勾起,正目不斜視地註視著祁則安。

科倫爾:“哦,看來我的好朋友見到你很開心,讓他做個自我介紹?”

祁則安低笑一聲,嗓音極盡嘲諷:“我的空間被你們擅自當做舞臺還真是讓我有些不爽。”

祁則安的話語內含諷刺,話語落下的瞬間,空間內所有的存在著的物質同時被巨大的威壓震蕩。

眼前那位紮著高馬尾的男人輕輕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他墨色瞳孔靈巧轉動,目光直視著祁則安,他絲毫不在乎巨大威壓地向前走了幾步。

彭子成迅速上前攔在祁則安身前,他與科倫爾短暫對視一瞬,而後錯開目光。

“久聞大名了,祁則安先生。我是顧淵。”顧淵站在祁則安身前伸出手,他道:“先前碰面由於外人在場,沒能及時和你打招呼,我深表遺憾。”

“你說的外人是鄭老?”祁則安視線垂落掃過顧淵的手掌,沒有與之相握,反而輕嗤:“這話說的好像我和你是一夥的一樣。”

顧淵禮貌收回手,並不尷尬:“哦,當然不。實際上我需要糾正一個說法,雖然剛剛那位站在我身旁金發碧眼的外國佬說了一堆話,但真正意義上而言,我也不算他的同伴。更準確來說,我不屬於你們任何一方。我今天和他一起來到這裏,只是一個美麗的巧合,加上我有不得不完成的任務罷了。”

“說得倒是好聽。怎麽,你要完成什麽任務?和那位了不起的科倫爾先生一樣,制造數以萬計的異種怪物?”祁則安挑眉輕笑,嗓音低沈:“那還真是了不得。”

“怎麽會呢,”顧淵推了下眼鏡:“我只是為了‘記錄’才來到此地。你們等會要做什麽,都與我無關,我也不會幫任何一方。我只是為了……‘記錄’。”

祁則安挑起的眉尾輕輕下壓,那雙深棕色的眼眸蘊著懷疑的光。

“哎呀,東方人都是這樣無情?利用完我們可悲的西方人後,就這樣甩甩手離開了。”科倫爾擺擺手。

顧淵輕輕擡起手,衣袖隨之揮動。黑色長發輕揚,他的指腹交疊,做出打響指的動作。

“噠”聲輕響,顧淵的身影從祁則安眼前消失。緊接著,那道黑色的身影落在安魂處能量柱上方的山石平臺,他落座於此,垂首註視著地面的祁則安與科倫爾。

祁則安在這一瞬間楞了神,居然有人能在他的空間裏瞬移,不僅如此,他還完全察覺不到對方的身影。明明是在自己的空間內部。這怎麽可能?況且‘瞬移’本身就是空間系才有的能力,這男人方才當著他的面打了個響指,甚至動作和角度都與自己一模一樣,簡直就像是在挑釁。

空間系異能居然不是獨一無二?

不等祁則安細想,科倫爾已經進攻過來。科倫爾不知從何處掏出兩把老舊的手槍,隨著勁風呼嘯,扣動扳機的瞬間子彈隨風飛去。

祁則安擡手一揮,金屬子彈在空中扭曲,下一秒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科倫爾露出一個扭曲的笑,他進攻的下一秒,身影也如幽靈般消失不見。

祁則安步伐頓時止住,身側疾風襲來,祁則安猛地翻身躲避,科倫爾的身影浮現。他手中端著一把短刃匕首,只差須臾便能刺破祁則安的喉嚨。

祁則安的身軀在地面翻滾掀起沙土,他眉宇擰起一瞬,緊接著他便脫口而出:“你的目標是我的腺體?這還真是稀奇。是單純的想搞死我,還是說……你們有某種手段能得到我的能力?”

科倫爾面色一頓,旋即露出大笑,卻不回答。

祁則安抻臂,掌心中凝聚藍白色的能量光輝,他後頸處的腺體猶若針紮般刺痛,蜘蛛絲般的血線不斷蔓延。他深棕色眼眸凝著寒意,光團頓時爆發,無數根線條一同向科倫爾襲去。

科倫爾迅速後撤軀體躲避,他偶爾擡首望向高處的顧淵。

祁則安心中默念“追”,同時擡眸。

與顧淵那雙視線對上的剎那,祁則安心中頓時一緊。

那雙隱藏在鏡片下、精英味十足的烏墨瞳孔,不知何時化為澄澈的天藍色。此刻顧淵的神情冰冷,身姿如同一架精密運行的機器,他的身軀仿若被定住一般不再動彈,不帶任何感情地看向下方發生的一切,那雙天藍色的瞳孔追隨著下方二人的身影迅速移動。

這種宛若被窺視的目光令祁則安心頭一顫,他幾乎是立刻回想起曾經感受到類似視線的場景。

在北部安魂處時,他也曾體會過這種被人窺視的感覺。

祁則安先前爆發出的藍白色能量線條在空間中不斷相互交錯,被相交劃分出的區域即刻扭曲起來,線條追隨科倫爾不斷發起進攻。

一直站在另側的彭子成此刻心下發慌,他掌心握拳,剛要有所動作,科倫爾卻直直奔向他的方向。

後脖頸處的芯片發出電子聲響:【殺了祁則安。】

彭子成本能地皺眉放緩呼吸,他迅速環視四周,瞳孔驟然收縮。

尹匿不見了。

“子成,他過去了,攔住他!”祁則安使用能力將科倫爾逼至彭子成身前,只差臨門一腳。

科倫爾唇角揚起,他低笑一聲:“蠢貨。”

科倫爾視線中染著勢在必得,彭子成早就屬於他們的陣營,絕不可能背叛他們。否則埋在彭子成後脖頸腺體中的芯片,會把他直接炸成肉泥。

只要彭子成有一點點背叛的舉動出現,科倫爾就會立刻摁下操控按鈕,處理掉彭子成。

科倫爾的身軀撲面而來,彭子成的劉海擋住他的視線,叫人分辨不清神色。

藍白色的亞空間內,空間扭曲造成的撕裂口發出轟鳴,空間內甚至顯得失真些許。

就在科倫爾身軀越過彭子成的剎那間,彭子成暴起反擊,他一拳砸進科倫爾臉頰內,旋即雙手握住科倫爾的肩膀,狠狠提膝踹向科倫爾的腹部。

“操!”科倫爾被打得猝不及防,他怒罵一聲,眼眶猩紅地嘔出一口血,奮力從口袋中摸出操控按鈕,沒有半分猶豫地摁了下去:“去死吧!去死!你這該死的小鬼居然騙了我!”

按鈕被摁下的瞬間,科倫爾發出爆笑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彭子成依舊穩穩當當站在科倫爾的眼前。

科倫爾的笑聲戛然而止:“你,你……!這怎麽可能!!”

“呵,你以為你現在是在誰的空間裏?”彭子成挑眉輕笑,繼而一拳砸向科倫爾的鼻子:“這是在我祁哥的空間裏!”

科倫爾被彭子成一拳掀翻,腦袋砸在地上,立刻磕出了血。

祁則安輕輕擡手,那枚本該嵌進彭子成軀體內的芯片浮現空中,芯片早已報廢,爆炸坍塌也早已被壓縮至其他區域。

彭子成牽制住科倫爾的身軀,雙手將他胳膊扣在身後,牢牢禁錮。

“祁哥,趁現在!!”彭子成道。

祁則安掌心對準科倫爾,他後脖頸處的腺體血絲正加速蔓延加粗,疼痛襲擊他的意識,冷汗布滿軀體。他呼吸間痛得大腦發昏,身軀因站不穩輕微晃動。他咬著牙,面色絲毫不肯顯露半分。

空間異能的光芒逐漸包裹科倫爾的軀體,祁則安感受著科倫爾身軀的各個器官分布,冷汗自他眉宇間落下,他依舊沈聲:“——‘坍塌’。”

隨著話音落地,彭子成驚呼:“祁哥!你身後!!”

剎那間,祁則安猛地回首,只見尹匿雙目通紅間手持一把短刃匕首朝他襲來,只差分毫便要捅進他的腺體。

西部安魂處外,軍用越野內部。

唐暮秋面色冷若寒霜般陰沈,腳下油門已然踩到底,表盤顯示時速240碼。車輛後方加速器早已啟動,歐若礦石能量極限爆發,整輛車飛速在荒漠中行駛,黃沙在車後蔓延成一道連綿不斷的線。

陸銘暉坐在副駕駛,他的心臟跳動飛快。後坐力讓他的背緊貼座椅,這種不要命的開法他還是第一次見,加之先前他在車上坦白一切,唐暮秋周身的低氣壓竟然能將他壓迫得無法喘息。

這種要命的恐懼感陸銘暉這輩子只體會過兩次,加唐暮秋這次,是第三次。

唐暮秋自從聽完陸銘暉的話後全程一言不發,本就瓷白冰冷的臉蛋此刻更是毫無生機,搭在方向盤上的雙手冰涼刺骨,他目視前方,沒有半點活人氣。

陸銘暉心下感慨,唐暮秋如果真的不是Alpha,而是Beta的話,只靠氣氛就把自己這個S級Alpha壓迫至此,他唐暮秋的真正實力究竟有多恐怖?

歐陽沨坐在後座,他將頭顱底下,眉眼間隱著痛苦,他雙手攥緊衣角布料,那處早已被捏得皺皺巴巴。

眼見西部安魂處近在咫尺,陸銘暉壓下心頭輕顫,他主動開口:“唐暮秋,你…為什麽會知道這次是二對二?”

唐暮秋嗓音沈冷如冰:“氣味。”

“……什麽?”陸銘暉:“什麽氣味。”

唐暮秋依舊皺著眉頭,他望向原處的安魂處山脈,頭也沒回道:“你們一開始布局,是因為特批生考核當天烏魯魯的出現。阿卡薩蛇打得你們猝不及防,而當天我身上出現了青草味的信息素。你們沒有一個人告訴我這件事,所以接下來都是我的猜測。”

“祁則安早就意識到這股氣味不對勁,他懷疑這個氣味的主人就是敵人派來的臥底。因為照你剛剛所說,鶴露丟失的偽裝劑就是青草味。你們等級高,自然能聞出不對。”

“上周我去見譚老先生,他說我身上有股青草的味道。我從譚老先生家出來後立刻就遇見了祁則安,他…總之,他沒有提起我身上有這個味道。已知祁則安是S級Alpha,任何氣味都逃不過他的狗鼻子,那麽他不開口說這件事的原因很簡單——故意隱瞞。”

“我思來想去許久,在我身上出現青草味的那些天,除了你們,我只和一個人近距離接觸過。”

歐陽沨的身子在後座輕輕顫了下。

“是尹匿。”唐暮秋道:“不僅如此,我還知道尹匿參與了古堡那次行動。”

陸銘暉:“什麽?我們那天並沒有見到他…不對,等等?你是說…你是說那個艾爾科夫人??”

唐暮秋:“嗯。”

“我和祁則安去古堡的那天,的確在艾爾科夫人身上聞到了一股草味。不僅如此,他把渾身都遮得很嚴實,的確看不出他到底是什麽人。但你不是……”陸銘暉剛想說‘聞不到信息素’,又怕祁則安知道他戳破唐暮秋身份要和他秋後算賬,話語拐了個彎變成:“你那天不是沒怎麽和他接觸嗎,你怎麽知道?”

“他當時握住我的手,給我寫下了兩個字母。我一直猜測是‘W’和‘N’,又或者是兩個‘W’。我很奇怪他為什麽要寫這個給我,明明是素不相識的關系。但現在我知道了,那根本不是W和N,是run。他是在暗示我,讓我跑,讓我離開古堡。”唐暮秋嗓音冷冽:“因為尹匿一定知道,當天古堡裏有他們的人。他也一定知道那些人要做什麽。所以才會讓我跑。但他不知道你們會跟來,因為古堡任務是由夏恩中將直接轉交給我們的。”

“這件事也能說明彭子成不是敵人。因為彭子成早就知道我們要去古堡,如果他真的是敵人,會和那邊告密,尹匿自然也會知道這件事。但尹匿不知道。所以彭子成沒有告密。”

唐暮秋平靜闡述完,卻聽不見任何回響。他冷著臉側眸瞥了眼陸銘暉,只見後者面色僵住,像是在看什麽怪物似的看向自己。

唐暮秋皺眉:“怎麽。”

“……沒。只是感慨,你和祁則安果然是一類人。”陸銘暉道。

越野車飛速行駛爬上山脈,越過兩山相間的橋,車輛即將行駛進安魂處內部時,唐暮秋眼前浮現出熟悉的藍白色屏障。

這是祁則安的亞空間屏障。

唐暮秋眉心處的不安越發強烈,心悸讓他喉嚨發緊,他握住方向盤的手指微微顫動用力,冰涼刺骨的寒意自心臟深處傳來,連同呼吸一並急促起來。

唐暮秋忍著不安,他沒有半分猶豫立刻抽出環首刀:“陸銘暉,握著方向盤。”

陸銘暉:“什麽,你想幹什麽?”

唐暮秋動作行雲流水地打開車門,半個身子探了出去。一手撈住車內上方前扶手支撐軀體,一手握住環首刀平舉起。

陸銘暉一驚,立刻握緊方向盤:“唐暮秋你要幹什麽!”

伴隨著陸銘暉的呼叫,越野車直面沖向空間屏障的墻,唐暮秋將腳下的油門全力踩下加速,掌心握緊刀柄同時迅速揮動。

純黑色的刀刃碰到藍白屏障的剎那,空間屏障如同紙張般被劃破一道口子,越野車瘋狂駛入。

車輛駛入的剎那間場景變換,刺眼的鮮血噴湧在唐暮秋眼前,他烏黑明亮宛若黑曜石般的瞳孔驟然收縮,下頜緊繃,手臂肌肉瞬間暴起。

刺進祁則安腺體處的匕首被人抽出,血痕在空中劃成一條線,祁則安深棕色的眼眸頓時失了神,口中接連不斷嘔出鮮血,倒下的軀體重重砸在地上,如同瀕死的魚般奄奄一息。

彭子成爆發悲鳴穿透整個亞空間:“祁哥!!”

站在祁則安軀體邊的人,是雙手沾染鮮血的尹匿。

祁則安的血正從尹匿刀尖一滴滴落下,每滴一下,唐暮秋的心臟便緊一瞬。

唐暮秋只覺得在這瞬間周圍的一切聲響都不見了,所有人的行動都緩慢起來。祁則安倒下的動作像是老舊的電影回放,烏墨瞳孔被血色染紅,心臟頓時停止跳動,就連呼吸也已經停滯。

周遭的一切粘膩且沈悶,空氣似乎是凝固的團,沈悶壓在心口胸腔幾乎將他釘死在原地。

當唐暮秋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握著環首刀沖了出去,刀尖直抵尹匿喉嚨。

尹匿立刻提起匕首抵擋,他只抵擋不進攻,他面露悲色,咬著牙不肯與唐暮秋對視。

唐暮秋雙目猩紅,刀刀砍向尹匿要害處,他眼眸中的怒火化寒霜,身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殺意。

被彭子成禁錮住的科倫爾突然間低笑一聲,彭子成心下一驚,雙手加大力道將科倫爾的臂膀反手下壓,彭子成還未將疑惑問出口,地面便開始劇烈顫動。

唐暮秋攻擊動作不停,面前突然冒出的阿卡薩蛇被他一刀削了頭顱,他踏著阿卡薩蛇的頭顱向上跳去追尹匿。

尹匿咬著牙,他對上唐暮秋的視線後爆發出能量,他被青綠色的光芒包裹身軀,隨後身影立刻消失不見。他的氣息消失得幹幹凈凈,宛如幽靈般隱匿蹤跡。

哪知唐暮秋仿佛如有神助,動作絲毫不停歇,一刀刺向無人之地,刀尖頓時捅破尹匿左肩牢牢將他釘在墻上,尹匿被迫顯形,他痛苦地低下頭去,環首刀只差分毫便能刺穿心臟。

唐暮秋一把抽出刀想要再刺,尹匿紅著眼反擊,就在匕首即將劃破唐暮秋側頰時,一道軟糯顫抖的聲線響起。

“……尹匿。”

尹匿動作僵直,在剎那間卸了力道,他不可置信地回頭,卻見到眼前的人哭得滿面淚痕。

歐陽沨的眼睛哭得紅腫,平日裏威風凜凜的小卷毛亂糟糟成一團,他的眼淚不斷從那雙大眼睛裏冒出。

與唐暮秋一樣,在越野車開進空間內時,歐陽沨目睹到 的第一個畫面,便是尹匿將匕首從祁則安後脖頸處拔出。鮮血噴湧在尹匿的臉上,他的面頰被鮮血染紅,讓歐陽沨看不真切。好像尹匿這個人這輩子都離他那麽遙遠。

祁則安當時被尹匿捅破腺體便立刻嘔血不斷,隨後直直倒下身軀。

尹匿面色慌張,他呼吸猛地停止了。他看向歐陽沨,第一反應是別過頭去,緊接著他又扭頭呵斥:“誰讓你來的,滾出去!從這個空間裏離開!”

唐暮秋面如寒霜,他一刀又快準狠地刺進尹匿腹部:“不會說話就閉上嘴,下一刀我會割了你的舌頭。”

“唐暮秋!”歐陽沨心下又急,他知道這種狀況他不該繼續護著尹匿,可本能反應大過一切。

尹匿身後的墻壁內突然冒出許多條阿卡薩蛇,他們破開墻壁直直咬向唐暮秋,唐暮秋身軀後撤的同時揮刀清掃阿卡薩蛇。

在這瞬間,唐暮秋才突然意識到哪裏不對。

他方才追尹匿追紅了眼,完全沒意識到被趙吏操控的阿卡薩蛇怎麽會來到三百公裏開外的安魂處。

尹匿隱藏身影,不知何時站上一條巨大的阿卡薩蛇頭頂,巨蛇挺立身軀將他送往高處,他站在趙吏身側,目光冷淡地掃過唐暮秋。

“……嘻嘻,好風景呀,好風景~”趙吏陰冷的笑傳遍整個空間。

唐暮秋握刀的動作一緊。

唐暮秋緩緩擡眼,趙吏陰冷的瞳仁正緊緊盯著他。

“唐暮秋,我果然很喜歡你啊。”趙吏笑道:“你殺人的動作好幹脆,殺蛇、殺怪物時的動作也都好幹脆,真漂亮……啊,你為什麽不是我的同伴呢?我會很喜歡你,我的主人也會很喜歡你,真希望我的同事不是這種廢物……”

趙吏嫌棄地看了眼尹匿,又繼續嬉笑道:“唐同學,唐先生,唐暮秋……你看上去就是,很好吃很好吃的類型啊。”

唐暮秋一直低著頭一言不發,他猛地擡手一揮,幾條阿卡薩蛇被從中生生截斷。好幾條蛇離唐暮秋還有一段距離,僅僅靠著刀刃波動便被砍斷身軀。斷了的身子掉在地上發出沈悶聲響。

唐暮秋嗓音猶若極寒地獄的風霜:“你對他們做了什麽,你為什麽能逃出來。”

趙吏:“嘻嘻……為什麽呢?是啊……為什麽呢?你猜猜看……我殺了多少人……?你猜猜看,那個粉頭發的小姑娘和那個老頭,我會不會給你們留個全屍?”

唐暮秋瞬間縱身躍起,刀尖直指趙吏刺了過去。他動作迅猛,左手扯住趙吏的衣領,右手猛揮環首刀。

只聽一聲響指輕音,趙吏與尹匿的身體同時從唐暮秋眼前消失,他掌心攥住的布料頓時落了空。

唐暮秋面色一凝,他立刻擡首,這時才發現山脈上方站著一個人。

那人的黑色長發正隨風飄揚,金絲邊眼鏡下刻印一雙天藍色瞳孔,他正低著頭望向唐暮秋。

在這道響指聲音出來前,唐暮秋甚至沒有發現這裏還有個人。

顧淵從山上躍下,穩穩落在唐暮秋面前。

顧淵推了下眼鏡:“我算是知道,他為什麽更喜歡你了。”

“什麽?”唐暮秋道。

顧淵:“不重要。只不過,確實。終於見面了,唐暮秋。雖然我很想和你繼續聊聊,不過抱歉,我得走了。”

唐暮秋:“你到底是……”

話語還未說完,顧淵打了個響指,他的身影在唐暮秋眼前消失了。

唐暮秋面色徹底僵住,他意識到這個人的能力與祁則安一模一樣。是空間系。

但又不太對,似乎那雙眼睛才是真正有問題的。

唐暮秋回頭,科倫爾早已不見蹤影,彭子成一人留在原地。歐陽沨還站在先前尹匿呵斥他的地方。

而陸銘暉早在下車時就跑去祁則安身邊,幫他簡單止血。他低頭時驚恐地發現,祁則安後頸處的腺體反噬已經加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那些蛛絲般的血線沒有收回,依舊鼓鼓囊囊宛若暴起的血管般撐著,像是要從脖頸處的皮膚裏爆出似的。

後頸腺體的血勉強靠摁壓止住,陸銘暉意識到祁則安慘白的面色,他咳血的量明顯不對,除了反噬和腺體受傷外,恐怕還有別的地方有些問題。

先前聽趙吏提起夏玲,陸銘暉腦子瞬間亂了,幫祁則安摁壓傷口也多少分了神。

歐陽沨擦幹眼淚走了過來,他鼻音濃重:“我來吧,我是醫療Omega。”

陸銘暉:“你……”

“沒事的,我可以。”歐陽沨蹭掉眼淚:“我更專業。”

唐暮秋:“交給他吧。”

陸銘暉楞了下,道“好”,隨後站起身走到唐暮秋身邊。

彭子成也走了過來,他不敢看唐暮秋的眼睛,只能隔著些距離站在唐暮秋另一側。

唐暮秋低頭看向祁則安。

祁則安的唇與下頜被鮮血染紅,血液凝固有些幹涸,緊緊粘在那處。血腥味爭先恐後鉆進唐暮秋的鼻腔。那張冷峻面容此刻依舊眉頭緊鎖,他高挺的鼻梁像座小山,挺立在面頰之上。

唐暮秋緊緊看著祁則安,他想,祁則安不會死,至少現在一定不會死。但他絕對不能錯過祁則安這樣的模樣,雖然沾著鮮血醜了些,但祁則安多年後死去,也會是這樣的神情。閉著眼睛,眉頭皺起或舒展,唇瓣毫無血色,整個人的面色蒼白,因失血或疾病、又或者是普通死去。但無論怎麽死去,到最後都會是這副表情。

唐暮秋想,他要趁現在將祁則安的將死之相牢牢記在腦海裏。

因為很快,他就要和祁則安分開了。以後或許再也見不到祁則安了。他看不見祁則安老去的模樣,也不知曉祁則安死亡的樣子會是什麽樣了。

現在記下來,就當作曾同他共死。

唐暮秋的視線沒有離開祁則安,他嗓音如雪,聲音不大卻能讓所有人都聽見:“彭子成。”

彭子成猝不及防被喊了名字:“是,班長,我,我在!對不起班長,我害祁哥受傷,我沒能保護好他,是我……”

“你和他們做交易時,他們對你做了什麽。”唐暮秋低垂眼眸,蹲下身子用手撩開黏在祁則安額頭的頭發,又用指腹蹭過祁則安緊閉的眼。

彭子成低著頭:“他們給我的腺體安裝了一枚芯片,如果我不聽從指令,他們會讓芯片爆炸。”

唐暮秋平靜道:“為什麽沒炸。”

“…是炸了的,班長。只是…當時我和祁哥他們做決定時,讓祁哥將我的全身都被他的異能嵌入,連同血液、骨骼、腺體,所以芯片隨時都可以被祁哥轉移到其他空間。”彭子成小聲道。

唐暮秋沈默許久,他開口:“祁則安的異能是空間。他可以操縱一切。他提出這個方案時,你不怕他控制失誤讓你受傷嗎。”

彭子成楞了下,道:“不怕啊,我和祁哥相互信任,絕對信任,他不會害我。”

“絕對信任、相互信任。”唐暮秋重覆了這八個字,平靜的話語如同寒冰霜降般發冷。

陸銘暉面色一變,他立刻看向彭子成示意後者閉嘴。

彭子成楞住,突然意識到什麽,隨後面色一白。

“這樣的信任,他永遠不會對我做。”唐暮秋撂下這句話便起身。

彭子成頓時心下發慌:“班、班長……”

唐暮秋神色淡漠:“歐陽沨,拜托你救他。”

歐陽沨已經迅速替祁則安處理好大部分傷口:“我會的。”

唐暮秋:“彭子成,開車帶他們回聯盟總部,找醫療部,匯報情況給元帥。”

彭子成本能道:“是!”

唐暮秋:“陸銘暉,和我回趟禁區。”

陸銘暉有些急切:“好。”

彭子成當即上了那輛被唐暮秋開來的越野車,後座位置展平,唐暮秋抱起祁則安翻身躺了上去,歐陽沨坐在祁則安身側摁壓傷口,對唐暮秋輕輕頷首點頭。

車輛隨之開走。

唐暮秋沈默著註視越野車離開的背影,他轉身從安魂處的通道向下走去,拐過幾個彎,他熟練地走到安魂處的地庫內,用環首刀撬開鎖,打開地庫大門。

內部停放著幾輛軍部用車,他坐上車輸入指令,全程動作行雲流水。

陸銘暉跟在唐暮秋身後,沒忍住問:“…你怎麽會這麽熟悉這裏的路線?”

唐暮秋沒回答,只坐上一輛舊型軍用獵鷹:“上車。”

陸銘暉啞了聲,默默坐上副駕。

獵鷹從安魂處的山脈翺翔,在地面掀起陣陣黃沙,如同捕獵般定好目標,朝著目的地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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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前兩天調整狀態,沒想到真的要動手術啦。還以為自己身體沒有那麽嚴重。最近正在排隊等住院通知,更新按照v前走,有榜隨榜,無榜更7k,不忙還是會加更。等住院做手術會掛請假條的,謝謝寶們的追讀。[貓爪][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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